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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飞女士借她的藏书拙言于我一读搭配

2020-05-21 来源:
慧飞女士借她的藏书《拙言》于我一读,是旧的繁体印行本,怕破损这珍贵的藏本,于是借现代化工具复印一本,这样可以不时阅读,随手翻看,也可以在上面点点圈圈。于是工作之余,卷起本子看上几页,不想将近一半,常常心有所感,时有所启。于是就记下一些读感。以求教与诸研究大家,来共同求得对《拙言》更真切更本质的理解。
——小引

《拙言》读评【之一】
读《拙言》,品味“拙”字
《拙言》是李拙子1922年底初版,1925年6月由上海商务印书馆再版的一本笔记体文集。翻开扉页就是李拙子题写的隶体的“拙言”。那字体有着清朝书法大家邓石如隶书风味。邓石如(174 ~1805)是中国清代书法家、篆刻家、清代书法金石学家和文坛泰斗、经学宿儒,邓派的创始人。他一生刻苦自励,不求闻达,不慕荣华,不为外物所动,不入仕途,始终保持布衣本色,这完全是一位纯粹的艺术家我行我素、自由自在的“逍遥”人生。人们推他为清代第一。可以推想,李拙子学邓石如之隶书,敬重邓石如品行是一个重要的因素。邓石如的隶书也有多种形体,李拙子学的应该是一种灵动自由的形体,同时又有自己的性格特点。而李拙子的“拙言”这两个字里,我们不难看出呈现着的“我行我素”“自由自在”的那种个性特色。当时上海《新闻报》的主要撰稿和编辑人,自号“狎鸥道人”的张康甫先生,在《拙言》序二中说自己“惟有黜聪隳明,吾行吾素而已”后,而又说“度拙子亦犹是,吾行吾素,言其所欲言已耳”,可见他们人格中的那种相通,也许正是拙子用这种隶体题写书名的一个缘由,因此这种形体里自然也闪动着《拙言》的文本特征。这两个字的手书形体与这书名实在是再融洽不过了,真可谓“文质彬彬”。
那么这位从舟山普陀的勾山走出去的显宦之家的儿子李哲诚,这位饱读诗书,满腹经纶,学贯中外,胸怀大志的李哲诚,这位早年在日本就读早稻田大学时,结识孙中山,且加入同盟会,一心践行三民主义的李哲诚,这回后来倾其所有积蓄和变卖祖产,捐献家乡公益之事的李哲诚,为什么要把他的这本笔记体文集命名为《拙言》,这实在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。细细读来,静静思来,笔者以为这个“拙”字,用得精巧奇妙,涵义丰富,意味无穷,令人品味不尽。
“拙”这个字是形声字,从手,出声。本义是:笨拙、不灵活的意思。然而,这个字在数千年的运用繁衍中,演化出很多特定的意义。这为《拙言》之“拙”展示多重多项多方位的立体的内涵提供了条件。同时也阿卓请了许多人向阿静求情可见李拙子学识渊博,不拘一隅的灵动风采。笔者以为这个“拙” 字起码有以下四中解读。

一、 “拙”字表达了作者谦和平易,民主平等的心态

“拙”由它的本义“不巧”引申,常被人们用来表达自谦,自称,如拙作、拙通过12306官、订票、售票窗口、代售点和自动售票机等渠道见、拙荆等等词语,即是此意。李白《题嵩山逸人元丹邱山居》的“拙妻好乘鸾,娇女爱飞鹤。”就是此例。而万历时秀才、中国明代音韵学家陈第(1541~1617)就把他对《诗经》古音研究的一卷著作,命名为《读诗拙言》,应该说这是第一个把“拙言”写上书名的事例。这里的拙言,含义非常清楚明了,就是表示自谦。
李拙子以《拙言》为书名,自然也含有自谦的意味。拙子表兄中国博学才子马涯民(188 ~1961)在序言中称拙子“幼颖悟,以巧闻为文章。巧于构思,往往惊长老”足见拙子的聪明和灵巧。他的文章都是思想之作。“友人某君见之(指他写的文章),谓其寓劝戒之旨于世道人心,不无裨益,劝以付梓问世。予曰:其如言之太拙何?某君曰:旨既善矣,言虽拙庸,何伤读者?不以辞害意,可也。”(见他的《自序》)作者觉得自己的语言表达“太拙”,这应该是他名为“拙言”的一个原因,而也是他谦和情怀的表露,他没有大言不惭地自称“巧言”、“警世之言”,而是以“拙言”的身份,“而付之于手民”,让“人视之”而去体会判断“巧拙”( 自序中的原话“而自人视之则安知此之所谓拙者,非彼之所谓非拙者耶。”)而不是居高临下,自以为“巧”,强人以接受。这就是一种平等待人,不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的民主态度,公平意识。这一民主平等谦和意识也正是后来他成为慈善家的思想基础。如果我们忽略作者的这种谦和平等,也就不能真正从实质上理解《拙言》作品的内在意蕴的思想基础——“天下为公”,民主再创新高。这表明我国零售企业中平等的理想追求。
同时,李先生的笔名为“拙子”。而他写的书自然顺理成章名为《拙言》,即有“我的言说”之意。把自谦之意与笔名连在一起,看似信手拈来的“拙”字不是更见巧妙,更有风韵吗?

二、“拙”字展示了作者率真淳朴、拙直憨厚的情性
“拙”字是一个多义字。笨拙、不灵巧,是这个字的本义。虽然《现代汉语词典》里这个词只有两个义项。但古时人们在具体运用中,却丰富着这个字的义项,比如这个字还有:拙直,憨直的含义。如《韩非子》中的“巧诈不如拙诚”中的“拙”就应该是这一意义,这里的“拙诚”自然是褒意的,是正直诚实态度,与“巧诈”形成对比。韦应物的《示从子河南尉班》曰:
“拙直余恒守,公方尔所存。同占朱鸟克,俱起小人言。立政思悬棒,谋身类触藩。不能林下去,只恋府廷恩。”
这位唐代的大诗人,他在给他的堂侄的诗中就自言“拙直余恒守”,常常守住“拙直”这一本性,虽然不能隐居山林,也保持了自己的个性本色。看来这“拙直”还是古人所追求的一种真性情。
而宋代的理学家朱熹,就这样评说自己:“臣赋性拙直,不能随世俯仰,故自早年,即自揣度,决是不堪从宦。”拙直,这种性格不利于俯仰宦海,然而朱熹却显得自在痛快。
从这里可见,拙直,作为人的性格来说,为很多正直的有思想的理性的人所追求。从庄子到陶渊明到苏东坡都说自己本性“拙直”。正是因为他们认识到“拙直”乃是人的本色所在,乃是人的正义感寄托的地方。失去了这个拙直,其实也就失去了人的那一种天性,就会显得奸佞。
由此推言,《拙言》之拙,也正是李拙子真性的表现,本色的显示。他在自序中说:“予近得一疾,凡新有所感,辄欲假笔以鸣其不平,不尔(然)即似骨鲠喉,殊觉不快。”这种有感就说,有不平就鸣,不鸣就觉似骨鲠喉,不痛快的感觉,正是直率的性格体现,憨直的本色展示。 狎鸥道人的《, 拙言 序二》说:“度拙子亦犹是。吾行吾素,言其所欲言已耳。”这种“吾行吾素,言其所欲言”正是拙直的一种表现。而李拙子的表兄博学才子马涯民在《 拙言》序一》的结尾,非常巧妙地点出了这一特征:“故余为拙子更进一解,曰:与其自承曰拙,不如巧拙两忘,还以质诸拙子。”从这句话可以看出,表兄马涯民对李拙子生性很是谙熟,因此对他的拙言也本色也讲到点子,虽然只是一字之化,却是十分到位,那个字就是:“质”。 质,乃本体,本性之意。质言,本质。“还以质诸拙子”。这句话的意思就是,把“质”这个本性还回给拙子吧。因此,这个“质”不但揭示了《拙言》所表现的内容是本质性的,是实在的,显示的,而也揭示着李拙子的性格的本色,本性的真实。
尽管《拙言》表达上“或寓于禽兽草木,或寓于神怪幻梦,或寓于盗贼乞丐,或寓于里妪村农,或寓于尘垢穅秕,瓦砾矢溺”,但我们还是能在一则则笔记文字中,从那秉直直呼的文句,从那揭露直视的内容,从那褒贬明显的评议,从那爱憎分明的判断,从那淋漓酣畅的剖析……感受到拙子的那一种率真憨厚的拙直的性格特征。

三、“拙”字体现了文集质朴自然,真意直言的风格
上面说到李拙子的表兄博学才子马涯民在《拙言》序一》的结尾,非常巧妙地点出了这一特征:“故余为拙子更进一解,曰:与其自承曰拙,不如巧拙两忘,还以质诸拙子。”这句话实在理解领会拙言的纲要主脑。他点出《拙言》的真谛在于“质”。这个“质”,从拙言这部著作来说,既点出了内容的特点,也道出了艺术的特色。“拙”在这里就表现为“质”。所谓质,除了上文提到的以外,最大的就是质朴本色。质朴自然,真言直言,就是《拙言》的基本风格。
我们翻看《拙言》就会感到,作者在文章所表达的思想很明确,立意清楚,尽管为了文章有艺术化与形象性的,在行文时“议论所及,简牍所通,或寓于禽兽草木,或寓于神怪幻梦,或寓于盗贼乞丐,或寓于里妪村农,回寓于尘垢穅秕,瓦砾矢溺”,但文章的表述是十分明白,内容非常清楚。显得质朴自然,没有故弄玄虚,没有隐晦曲折,没有含蓄委婉,却是真言直言,褒贬清楚,分析通俗平易。直捣主旨;文词不以华丽装点,不以美言修饰,平凡通俗的语言,却有着扣人心弦的引力,有着酣畅淋漓的气势。他的这些文章主要是针砭现实,揭露军阀假公营私,霸占天下的罪行,揭露官府黑暗腐败,揭示人性的阴暗,劝告人们自持等等为主的。先不从具体作品来说,只说说那作品题目,就给人一种明白通俗,直言无饰的感觉:如劝告性质的文章的题目,则是《毋恃所有》《毋夸既往》《毋笑人》《强所不能之害》等等,明确而通俗;即使不是直言的,但题目也是很名了的以事件命题:如《丐与官》一看就是揭露官场,《目无势利之官》则表明还有正义的官员,《某医士之欺拚谄富》一看就是揭露小人的欺贫谄富的恶行……从题目就可见文章的那一种朴质的特色。
李拙子《自序》里有这样一段文字:“友人某君见之(指拙言中的文章),谓其寓劝戒之旨于世道人心,不无裨益,劝以付梓问世。予曰:其如言之太拙何?某君曰:旨既善矣,言虽拙庸,何伤读者?” 这里李拙子的“其如言之太拙何?”除了谦虚之意。也说出了他行文的特点,就是平拙。就是自然,就是质朴,就是直言,就是率真。
古人评价作品风格,终有巧慧平拙、直露含蓄之分。认为巧慧含蓄固然好,平拙直露,如果自家合意,顺眼顺耳,也不必在乎旁人说道。如对田家诗则反而以浅切通俗、拙直忠厚见胜。白居易《新乐府序》说:“其辞质而径,欲见之者易谕也;其言直而切,欲闻之者深诫也。” 可见,李拙子其实正是运用古人的这一种风格来行文的,而且正是想达到白居易所说的“易谕”(即容易让人明白)和“闻之者深诚”(人听得人看的人感受到深切的真诚之意)啊。所以他的作品显得质朴而不陈旧,拙直而不板滞,刚健而不粗鲁,雄强而不横蛮,奇崛而不险怪,展示他独特的行文风格和真诚的表达魅力。

四、“拙”字暗示了作者不满现实,愤懑不平的情绪
这个“拙”实在是太微妙啊。它还隐约表达一种不满,一种愤懑一种正话反说,似贬实褒的意味。
李拙子早年就读早稻田大学时,结识孙中山,且加入同盟会,写过数百篇鞭鞑丑恶、同情民生的社会时事评论与随笔,准备以毕生心力,追求真理,践行三民主义。辛亥革命失败后,北洋政府曾多次拉拢李拙子入阁,均被他严词拒绝。眼看华夏大地军阀混战硝烟四起,卖国政府谄媚番邦涂炭生灵,革命理想破灭,民生更加贫弱之现状,他痛心疾首,悲愤难抑之下,遂秉笔直书了《拙言》。他在《拙言》自序中说:“近得一疾,心有所感,辄欲假笔以鸣其不平,不然即似骨鲠喉,殊觉不快,故每遇可惊可愕可悲可愤之事,必借题而有所发挥。”正印证他当时不满现实,愤懑不平的情绪。而《拙言》里面的大多文章的字里行间都强烈地宣示着这种不平,对黑暗现实的愤懑,对军阀扯大旗作虎皮,抢夺天下,祸害百姓的行径的愤慨,对官场的徇私舞弊,惟利是图,丧失天良的愤慨,对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的忧叹……这些情绪正是他序言所说的“以鸣其不平”的真实体现。
那么“拙”又如何暗示了这种情绪呢?
“拙”其实是一种不露痕迹的反击。唐代的柳宗元被贬永州,就写过一篇《愚溪诗序》,在文中他说自己事愚人,而那条溪流也因此为愚溪,在文章看似一味责己之愚,实则是以反话正说,沉痛至极。他对贤愚颠倒的现实是多么愤恨。把牢骚不平隐含在愚字上,这样辞语用意虽十分怨愤,不隐锋芒,但却又显得痕迹不明。《 拙言》之“拙”与愚溪之“愚”有着异词同工之妙。
《墨子·鲁问》“故所为功,利于人谓之巧,不利于人谓之拙。而事实上,“利于人”与“不利于人”,不是以客观的真实和真正的对社会的利弊来评定的,而是以某些人的好恶来评定的。诚心于大唐强盛而参与改革的柳宗元,反而落得个贬官发配的后果,是世俗之所谓愚者拙者也。而李拙子又如何呢?马涯民先生的《拙言·序》讲得再明白不过了:“拙子即远游东瀛,其巧于趋时又如此,是拙子直一巧人也。拙云乎哉?然拙子出其巧以治家、以经商、以应世,莫不隳败,偶以其巧语,人人皆笑之曰:“拙也,非巧也。但至今没有那个开辟商在天下范畴内贬价”拙子亦自笑曰:“此吾弄巧成拙也。”乃自安于拙,更其名曰:拙。”如此富有才气,富有思想,富有正气,富有理想的拙字,却被人看作:拙。这正是世风日下,是非泯灭,良莠不辨,黑白颠倒的社会所必然的恶果。李拙子更其名为“拙子”以“自安”,这即是他泰然处之的镇定心绪的表现,因为在儒士眼里,举世皆拙而一人独巧即谓巧者为拙,但在世人眼里毕竟巧之非拙,拙之非巧,也许这样的思想萌芽下,他自承为拙;然而这种“自承为拙”。却正是他隐性的抗争,无言的愤懑的一种暗示。《释名·释言语》解释“拙”为“屈也。使物否屈,不为用也。”“不为用”是他人使然,“屈”乃本人所受。“拙”乃屈也,受屈啊。这种正义不得伸张,事业不得进展,反被视为“拙“的现实,正是激发李拙子撰写《拙言》的重要原因,而拙字正把这种情绪巧妙暗示。当然这种抗争与愤懑往往是很隐蔽,不为一般人所明知,正像柳宗元的《愚溪诗序》所体现的不平于愤懑是隐约的一样。我们进入《拙言》就会在字里行间感受到这种不平、这种愤懑,当然他不是对自己遭遇的愤懑,他是对这个社会这个世道的不满和愤懑。
据上所述,笔者以为,“拙 ”乃是《拙言》入文指南,品文主脑。不能只停留在“巧”“拙”的表象层面。而应该进入到内层视角,读出《拙言》丰富而深刻的警世通言。

共 5405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李拙子(1871-1944),原名哲诚,字寄桐,排行第二,因兄夭折,乡人称其“大老板”。浙江舟山普陀勾山黄雉村人。民国初年,留学日本东京攻读法学 年。回国后在上海经商。他家世富裕,却淡泊名利,不入仕途。1922年著有《拙言》一书,贬斥军阀卖国弄权。后弃商离沪回乡,倾其所有积蓄和变卖祖产,捐献于家乡公益事业。本篇作者就是对李拙子的著作《拙言》的评析文章,他从四个方面谈古论今,旁征博引说明:“拙”字表达了作者谦和平易,民主平等的心态;“拙”字展示了作者率真淳朴,拙直憨厚的情性;“拙”字体现了文集质朴自然,真意直言的风格;“拙”字暗示了作者不满现实,愤懑不平的情绪。作者对“拙”、“拙言”以及李拙子本人的解读从宏观到微观都做了细致深入的探究,读来很能激起人们对这个博学多才、视名利如浮云的伟丈夫的崇敬和敬仰之情,同时也很能让人产生共鸣和认同感。推荐阅读,非常感谢赐稿江南,祝创作愉快,顺致安好!【编辑 枫林晚】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40 290015】
1 楼 文友: 2014-0 -27 17: 6: 9 感谢作者给我们带来这样很有深度、也很有现在意义的评析文章。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4-0 -27 18:01:06 谢谢枫林晚 精心编辑 辛苦了。
2 楼 文友: 2014-07-06 14:17:11 赏析是个性化的行为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思维感受和欣赏角度,于原作者,是知心,于读者,是交流。来读好文,一番回味和感思,受益而去。问好文友!
回复2 楼 文友: 2014-07-07 09:01:28 谢谢文友铁禾鼓励支持。向你学习!祝你心想事成!治疗静脉炎的特效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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